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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

　　三天的时间算不上长也算不上短。

　　可是如果连续三天不分昼夜地在喝酒，那绝对应该算是很长的一段时

　　间了。

　　秦风已经喝了三天酒，可这次他居然没有醉倒。

　　不仅他没有醉倒，连东方晴也没有醉倒。

　　两人也只是喝酒，没有一句话语。

　　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秦风开口道：“你觉得这里是不是很可笑？”

　　东方晴莫名道：“哪儿可笑？”

　　“这里叫‘听雨轩’，可是塞外一年到头能下几场雨？又哪里能听得

　　到雨声？”

　　“或许正因为听不到雨声才叫‘听雨轩’的。”

　　“哦？”

　　“人往往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偏偏越想得到。”

　　“可惜光叫这名字也是见不到雨的。”

　　“可是至少在心里得到了安慰。”

　　秦风忽然又问出一句很奇怪的话：“要是你父亲死了，你会不会悲伤

　　？”

　　“不会。”

　　“不会？”

　　“或许我会哭泣，但我绝对不会悲伤，因为我和他只是血缘的关系而

　　已，在他的生命里只有剑才是最重要的，而我和他感情还不如剑与他的感情。”

　　“那要是有人要杀他，你会不会施援手？”

　　东方晴的眼睛里忽然射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你要杀他？”

　　秦风沉默了很久，缓缓地摇了摇头道：“我要走了。”

　　“去哪里？”

　　“我要先去找一个人。”

　　“谁？”

　　“通灵上人。”

　　东方晴忽然长舒了一口气道：“可是此人如闲云野鹤般行踪飘忽不定

　　，你又如何能找到他？”

　　“我和他岂非一样都是浪迹江湖的人？所以运气好或许会遇到的。”

　　东方晴沉默。

　　就这样过了很久，东方晴终于柔声道：“今日夜色已晚，明早再上路

　　吧。”

　　秦风忽然大笑，笑声爽朗痛快，甚至笑出了眼泪：“我们已经在此喝

　　了三天酒，我已经喝好了，所以我准备现在就启程了。”

　　东方晴又沉默了很久。  

　　终于，她看着秦风，眼睛里射出一股难以形容的目光道：“好，我送

　　你。”

　　秦风踌躇了一下，终于道：“好。”

　　圆月。

　　月圆之夜，团圆之时。

　　这样的夜晚本不该是离别的时刻。

　　人生本就充满了矛盾，任何人都无可奈何。

　　静夜无风。

　　秦风却依然感觉到冰冷。

　　清冷的长街，无论谁走在上面都会感觉有些冰冷的。

　　可秦风却感觉自己的心也冰冷。

　　人也冰冷，心也冰冷。

　　两个人默默地走在长街上，已经快至尽头。

　　长街的尽头就是城门口了。

　　秦风忽然站定了身形道：“就送到这里吧。”

　　东方晴的眼圈已然微红，她忽然咬了咬嘴唇道：“你可不可以不走？

　　”

　　秦风淡淡笑道：“为什么？”

　　东方晴低下了头，她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因为我不想让你走。”

　　“你不想？”

　　“是的。”

　　“可是我已经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东方晴忽然又咬了咬嘴唇道：“那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带我一起走。”

　　“不能。”

　　东方晴猛然抬起头看着秦风难以置信道：“不能？为什么？”

　　秦风眉头微簇道：“没有原因。”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是一个累赘？”

　　“不会，你的武功已经很高，在江湖上行走，你不去找别人的麻烦已

　　是对方的福气。”

　　“那你觉得我们在一起会不方便？”

　　“江湖儿女哪会计较这些？”

　　东方晴的眼圈忽然更红了：“原来你只是不愿意而已。”

　　秦风无语。

　　东方晴哽咽道：“你可知道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一个男人？”

　　秦风无语。

　　东方晴忽然抬起头看着秦风毫无表情的脸，大声道：“难道你真不知

　　道我对你的情意？”

　　秦风的脸上一丝黯然的神色一闪而过，终于转过头看着东方晴美丽的

　　脸庞道：“我知道，但我不适合你，我只是个浪迹天涯的人，我可能随时都会遇

　　到比我强大至难以想象的敌人，所以我可能会随时都会死去的。所以你更适合找

　　个安定的男人，那样你才会幸福。”

　　东方晴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难道你想浪迹天涯一辈子？难道你不

　　想有个温暖的家？”

　　秦风的眼睛也已有些湿润：“谁不想有个温暖的家？可是我现在想都

　　不能想，因为......”

　　“因为什么？”

　　秦风望向遥远的夜空：“因为现在那对我来说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如果你得到天地剑，事情就不会变得那么遥不可及？”

　　秦风骤然转过头看着东方晴道：“你说什么？”

　　东方晴面色凝重道：“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得到天地剑。”

　　“怎么得到？”

　　“我可以去找一个人，她应该能说服我爹把剑给你。”

　　“谁？”

　　“我娘。”

　　“你娘？”

　　“是的，她是个凄惨的女人，自从生下我便落发入了庵，因为那是我

　　爹的意思；但是我爹曾经答应过她除了不能跟他在一起，可以满足她一个要求，

　　无论什么要求都可以，但我娘二十年来从没提出一个要求。”

　　“你娘肯为你使用这个要求？”

　　“不错，因为她的生命里只有我，就像我爹的生命里只有他的剑。”

　　秦风沉默良久，缓缓道：“我们还是就此别过吧。”

　　东方晴眼睛里射出不信的神色道：“难道你不想要天地剑了？”

　　“想，但我不能那么做。”

　　“为什么？”

　　“没有原因，只是不想那么做而已。”

　　东方晴忽然嘶声道：“秦风，你是个懦夫！你什么都不敢做，你连猪

　　都不如。”

　　秦风苦笑道：“或许你说得对，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还不走？难道你

　　还愿意跟猪都不如的人打交道？”

　　东方晴忽然跺了跺脚，哭叫道：“你——，好，我走，我再也不希望

　　见到你。”

　　说罢转身奔入了夜色中。

　　秦风望着漆黑的夜色，仿佛像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可是他知道他再也不会看到什么了。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胃部一阵收缩。

　　他已经忍不住弯下腰呕吐了出来。  

　　长街的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你看他为什么要伤害东方晴？”

　　“因为他是个懦夫，他不敢爱。”

　　“你错了，他伤害她才是一种更深的爱。”

　　“那他为什么不答应东方晴先得到天地剑再说？”

　　“因为他还不是一个真正的剑客，他还不能忘情，他还不能不择手段

　　。”

　　“原来他已经爱上了东方晴动了情，他觉得那么做会伤了朋友间的感

　　情。”

　　“所以这人不仅是个懦夫，还是个傻瓜。”

　　夜色中。

　　长街的尽头处缓缓转出三个人来......